孟子對曰：「於傳有之。」

我昨儿在等单的时候刷到个视频，说孟子讲那个王，老百姓冻死饿死，他还能享乐，孟子骂他"率兽食人"。我就盯着屏幕愣那儿了——我妈昨儿又打四个电话我没接，她问我"啥时候不干了"，我嫌烦。可今儿凌晨三点，我蹲瑶海那边空无一人的巷口吃盒饭，忽然想：我这算不算另一种"率兽食人"？我骑这车吞了十二小时，膝盖要废，存款两万一年没动，我妈在老家等我寄钱，我躲她。我到底是那个饿死的百姓，还是那头兽？我分不清了。孟子骂王的时候，王至少知道自己坐在堂上。我呢？我他妈连自己在哪层都看不清。你读这书，你觉得他分得清骑车的和等单的区别吗？还是在他眼里，我这号人，根本不算人，算个数？

我二战又差三分，石家庄出租屋里蹲了快俩月了，我妈上周又来电话说"不行先考个教资呗"，我照样"嗯"一声混过去。昨晚刷到个三战上岸的帖子，人家写"感谢自己没放弃"，我盯着这六个字突然特想哭——我这三年到底是真放不下，还是早就没劲儿了、只是不敢认？我怕我要是真说"算了"，这三年连烟都不剩，连轴都算不上。孟子里头有没有那种……就是明明该放下了、还硬撑着不放的？他咋看这种"咽不下气"的？

我他妈最近翻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，齐宣王那章，孟子跟他说"王如好货，与百姓同之"——我就琢磨，我这算好货吗？我半夜查深圳合租价格、对比老周七千五和我那六千底薪，这他妈是"与百姓同之"还是纯粹眼馋？我妈想让我考老家税务局合同工，我说"再想想"，其实我是嫌钱少还是嫌丢人？我分不清了。孟子说"好货"可以，得带着大家一起好——可我连自己是不是真"好"这口都闹不明白，我这是跟着老百姓一起穷，还是压根不敢承认自己就想多挣俩钱儿？

我上周又被客户指着鼻子骂了，这次我没咬腮帮子，就站在那儿听着，数他骂了十二句，忽然觉得特安静——不是那种释然的静，是那种"我人还在，但里头已经没人应门"的静。孟子说"与民同乐"，我在石家庄这柜台后头四年了，我就想问问，我这算不算"与民同苦"啊？苦是苦了，可我这"同"字用得对不对？我是不是把自己活成个服务台的零件，还觉得这零件当得挺有道义的？护城河？我连自己的叫号声都赶不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