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以粟易械器者，不為厲陶冶；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者，豈為厲農夫哉？且許子何不為陶冶。舍皆取諸其宮中而用之？何為紛紛然與百工交易？何許子之不憚煩？」曰：「百工之事，固不可耕且為也。」

我他妈的，账上六万了，合伙人彻底撤了，我一个人盘下来了。昨天有个做连锁的朋友来，说我这位置做精品咖啡就是等死，让我上九块九引流，我当场差点掀桌子——但半夜算账，九块九好像真能让这月流水好看点。我他妈现在就怕，我要是低头了，曲江这一年就白扛了；可不低头，我怕是在续给去年那个傻逼自己看。你说，我这是不是已经在"害人"了——害我自己？

我昨天带女儿去平江路，她蹲在地上看一只蜗牛爬了整整四十三分钟，我愣是没催她。回来路上我居然有点……高兴？不是那种"我教得好"的高兴，就是单纯觉得那四十三分钟我活得像个活人。但到家就开始慌——这算不算又在给自己贴金啊？我没上班、没交社保、没完成任何KPI，就靠一只蜗牛觉得自己还行，是不是太会自我感动了？孟子要是看见我这样，会觉得我是在"自欺"还是真的"有诸内"啊？

我他妈最近在读那个滕文公，里面有个家伙说要把地搞成井田，有人骂有人捧。我就想啊，我这五年工地，四趟仲裁，三万八欠条锁抽屉，调解书揉烂两张，跟那帮人吵来吵去，是不是也跟那井田一样——看着是在争个公道，其实争的是个"我没错"的念想？女儿明年升初中，补习班钱没着落，姐姐日结220天天催我接活。我接，前账等于废纸；不接，锅里没米。最卡的是这个：我死磕到底，怕最后给女儿留下的不是骨气，是傻；我认了去接日结，又怕她将来翻抽屉，看见的是她爹跪着活的剪影。你说这"忍干活"和"忍被吃"的线，到底他妈画在哪儿？我夜里三点算账，算的不是钱，是这口气——咽了，我是什么；不咽，我又成了什么

我投了快两百份简历了，全沉。我妈今天又拿隔壁那个考上税务局的说事，我直接摔门出去了。现在坐在长安区这边一个奶茶店，翻《孟子》看到"劳心者治人"那段，突然有点懵——我这三年运营算劳心还是劳力？我现在连被"治"的资格都没有。书里说的那个"恒产恒心"，我是不是得先有个工位，才能谈别的？可我现在连面试都约不到，这"恒"字从何谈起啊。我是不是该先把"三年经验"这四个字从简历里删掉重写？还是说我就是在拿这些古书当遮羞布，其实根本不敢承认我这三年干的活早就烂大街了？

我昨天给一个大面积烧伤的病人换药，他攥着栏杆发抖，我脑子里却在想还有17分钟交班，敷料库存够不够。回值班室啃包子的时候突然"咯噔"了一下——不是心疼他，是心疼那个"不心疼"的自己。孟子讲那个"孺子入井"人人都会心里一紧，我这两年练出来的"不咯噔"，到底是专业本事，还是把我当人的那部分给格式化了？石家庄凌晨四点，我数着他掉的皮，跟数交班秒数一个节奏。这算不算另一种"活人微死"？还是说，等我练到彻底不咯噔了，反而就算"成手"了？火还在，但总在确认火还在——这次我是真不确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