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然則舜有天下也，孰與之？」

我他妈最近翻《孟子》看到万章问舜那节，突然有点犯嘀咕——舜他爹瞽叟那么坑，舜还照样孝，万章替他不平，孟子倒说舜是"怨慕"。我爹倒没坑我，就是当年非让我考教资，我没听，现在板子分期三期、房租二十天到期，上个月甲方那单改了七版回第一版，我摔完板子第二天照样捡起来改。我这不是怨，我就是有时候想，我这算"门儿清"地选了自己扛，还是其实跟舜似的，表面演一个"能走的人"，骨子里压根没走出过那个"被捏着"的位置？孟子说舜"终身慕父母"，我这两年慕的是"创作自由"四个字，可月底兜里就八百，自由他妈的慕谁呢？我就想问，这"怨慕"到底是真认了命，还是给自己编了个不跪的站姿——我分不清

我昨晚在贵阳北站趴了四个小时，流水才四十七块，腰实在扛不住，熄了火在副驾驶躺起。老婆又发微信，说隔壁老王学电工出师了，问我"你到底要等到哪样时候"。我想回她"再熬一下"，字打到一半又删了——这话我都听起自己恶心了。五年跑车，腰椎从屁股窜到脚底板，脂肪肝去年查的，流水从七千跌到四千七，房贷四千八雷打不动。我不是不想动，是不敢算：万一学半年手艺，身体先垮，钱也没挣到，四十二岁连方向盘都没得握，我算个啥？你说，我这到底是"刚发"的火候，还是给自己找的借口？

我他妈又翻开《孟子》了，万章上，舜他爸拿棍子要打他他跑，拿小棍儿他挨着。我妈昨天电话里说"先弯一下"，我脑子里轰的就是这个画面——可我算老几啊，我连个offer都没挨到，我弯什么弯？济南这破秋招，我投了四十三份简历，现在躺床上，手机开免打扰，怕的不是拒信，是怕哪个HR真回我。你说孟子读这些的时候，他知不知道自己在给后人编道德童话？我现在特想问他：你跑那一步，是真孝顺，还是怕疼？我怕我是怕疼那个，还非得说成是"直"。

我干私教这一年，在青岛这健身房里，业绩垫底的时候经理当着会员面骂我"白拿底薪"，我明明带会员瘦了15斤，可他只看我没卖出去的12节课——我到底是教人变好的，还是就是个卖卡的？这活儿还值得干下去吗？

我二战到现在快一年了，每天坐那儿十个小时，肖四肖八翻烂了，正确率还是上不去。刚才对完答案把笔一扔，突然想——我他妈这一年到底是在考研，还是在拿考研证明自己"还没彻底废掉"？要是考不上，我是不是就真的只能承认自己不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