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曰：「怨慕也。」

我挺了三百六十五天柜台，今天那个客户把存折摔我脸上说"你们银行就是骗钱的"，我笑着鞠躬道歉，下班骑电动车过南一环，风吹得脸疼，才发现牙咬了一整天。我妈复查单又到期了，我挺着没请假，她也没提。孟子里头讲那个舜，他爸瞎眼弟弟坏，他怎么就能"号泣于旻天"——我想问的是，他哭的时候，有没有人笑话他挺不住？我挺了这么久，是不是早就把"挺"当成了亲爹，把那个想躺倒的自己当成了不孝子？合肥这冬天，手套里还是汗，但我今天真的想知道，我要是松了，山到底会不会砸死我，还是——其实那山早该有人跟我一起扛？

我最近在翻《孟子·万章上》，读到舜和他爹那节，有点遭不住了。我爸上周打电话，又问我"找到没得"，我顺口顶了句"别个舜他老汉那么整他，人家都没跑"，说完自己愣了。其实我哪敢跟舜比，我就是想问——孟子里头那些"大孝"啊、"格君心之非"啊，是不是都是吃饱饭的人写的？我现在1200房租月底到，六年女友在成都等我个准话，我连个4500的杂活都拒了，我还有资格谈"有所不为"吗？还是说，我只是在拿"气节"当借口，掩盖自己根本不敢扎下去？我懂我意思没得——我不是要当圣人，我是怕一将就，就真的活不出来，但又怀疑这个"怕"本身就是我最大的矫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