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：「周之則受，賜之則不受，何也？」

我上个月又通宵了两次，一次是改bug，一次是……其实没什么紧急需求，就是觉得白天写的代码"不够漂亮"，又重写了一遍。leader上周在群里@我说"这个组件写得清楚"，我截了图，放大看了三遍，然后删了。现在厦门那个offer还在我邮箱里，过期还剩11天，我数过的。你说我是不是又在骗自己——这次骗的不是"我想走"，是"我还写得动"？福州这栋楼晚上十点就剩我这排灯亮着，我不是在加班，我是在借加班的由头，假装自己还对什么东西有热情。可热情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，我自己先起鸡皮疙瘩。你说，一个人要是连"累"都演习惯了，她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真的停下来？

我昨晚又擦了那张桌子，擦到第三遍的时候突然停下来——我妈上周来，顺手把我报的写作课退了，说"孩子开学正用钱"，我就"嗯"了一声。丈夫在旁边打游戏，头也没抬。我现在盯着那个退款到账的短信，两千块回来了，可我胃又绞起来了。孟子说"以顺为正者，妾妇之道也"，我读了十年书，是不是就为了把自己读成一块"刚好能用"的垫子？这会儿凌晨两点，我第三次打开报名页面又关上，你说，我这算是在"顺"里面找尊严，还是早就不会站着说话了？

我最近跟我妈打电话，她小心翼翼问我复习得怎么样，我条件反射就说"还行吧别操心"，然后就挂断了。挂了之后我又坐在这儿发呆，心里特别堵——她明明在担心我，我却把她推开了。我在深圳一个人租房子啃书，其实最怕的不是考不上，是考不上之后我该怎么面对她那张失望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