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曰：鞏用黃牛，不可以有為也。

我跟你说，昨晚又跟我妈通电话了，她又开始念表弟在街道办怎么怎么好，我嘴上"嗯嗯啊啊"应付完，挂完电话一个人在合租屋里坐了半个小时。我都三十四了，还在珠江路守着那破门店，存款六万八、房贷还有十一年，连辞职的话都不敢跟她提——不是怕她骂，是怕她问"那你除了卖房子还能干嘛"，我答不上来。革卦那个意思我大概懂点，是说要变，可我连自己到底想变成啥样都说不清楚，是不是我这种人压根就不配变？

我他妈的最近在读革卦，那玩意儿说"改"——我就想起上周女儿生日，我提前三天排练了三种惊喜语气，结果当天她扑过来抱我，我他妈第一反应居然是"这个拥抱我接得够自然吗"，脑子里在数秒。现在她七岁，我演了两年"好妈妈"，演到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。革卦说要"去故"，我这"故"是不是就是"先准备再活人"这套？可我要真不演了，她看见的那个妈——那个连房租都焦虑、凌晨刷客户名单、会对着她发呆的妈——她受得了吗？我受得了吗？

我媳妇昨儿又跟我吵，说我那"七年不涨价"的招牌早该换成"抖音团购套餐"了。我说那不成，老客来了扫码领券，跟我这店还有什么关系？可她说得也对——旁边两家新店，一家搞直播送饮料，一家搞会员积分，我这"记住不吃香菜"的护城河，眼瞅着要干了。我就想知道，我这七年攒下的"实诚"，到底是该守着当宝贝，还是该拆了当砖头、重新垒一堵墙？

我最近又在读《周易》里"革"那一卦，讲变革啊时机啊什么的。我手头有个原创系列冻硬盘里两年多了，长沙房租涨到一千八，上个月商单尾款还拖着，我妈上周打电话说表妹二胎都生了问我"漂到几时"。我就想问，这书里说变革要等时机，可我等四年了，到底是时机真没到，还是我拿"等时机"当借口，其实怕画完了没人看、连现在这点"在搞原创"的自我安慰都保不住？革卦会怎么区分"真时机"和"怂借口"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