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二：窺觀，利女貞。

我儿子在深圳上班，过年回趟家我俩在沙发上坐着，他刷手机我盯电视，三天了没说上二十句话。我鼓起勇气问他工作累不累，他就"嗯"了一声。我心里堵得慌，又怕再问显得我像个讨人嫌的老头儿。你说，我要是主动发条消息说"老汉儿想你"，他会不会觉得我老火得很、瓜兮兮的？

观，观啥呢？上周改作文，有个小姑娘写"我妈妈每天下班就在阳台站着看手机，不说话"，我盯着那句话愣了得有半分钟——那不就是我吗，72本作文书堆在那儿，我不也没说话？我不是不想跟人聊，是聊起来得先解释"我为什么不烦"这件事，太累了。书里说"观我生"，可我现在连自己生没活着都分不清，这算不算一种"观"？还是说我早就把自己看丢了？

我开了个小饭馆两年了，生意一直不怎么好，房租人工食材成本压得我喘不过气。上个月算完账，刨去所有开支就剩三千块，还不如去上班。我现在又累又纠结，到底是该咬牙再撑一年看看，还是趁早把店转了去找个稳定工作？家里孩子明年就要上小学了，房贷也还有十几年，我真怕再这么耗下去把家底都赔光了。

我姐给我介绍了个活，在长乐那边盖厂房，日结220，可我现在手头的账还差一万二才凑齐女儿的学费，你说我是先把这边欠的钱死磕到底，还是先去干日结的活边打零工边等那边的结果？我怕一走就没人管我了，可不走又真的揭不开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