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人之心不可有，防人之心不可无，此戒疏于虑也；宁受人之欺，毋逆人之诈，此警伤于察也，二语并存精明而浑厚矣。

我昨天又在柜台里被指着鼻子骂了十二分钟，那个客户走的时候我还笑着说慢走。下班走到闽江大桥上，我突然想——我妈这辈子"再忍忍"忍出了什么？我爸走得早，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，现在退休金两千八，关节变形还在给人做保洁。我转正后工资是比她高了，可我坐在玻璃后面挨骂的样子，和她当年在工厂流水线上有什么区别？书里总说人要"知止"，可我止了，我妈止了，我们娘俩止了一辈子，止出什么了？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客户，是发现我正在变成她——而且我连她那份"为了孩子"的盼头都没有，我忍，只忍出一个"再忍忍"的自己。你说这"止"，到底是悬崖勒马，还是就地躺平？我二十七了，我连这个问题都不敢问出口，问了我怕这口气就泄了，再也笑不出来。

我三十二了， ICU 七年，三班倒倒得我生物钟跟哈尔滨的供暖期一样乱。最近老周调去门诊，消防通道那十分钟也没了，我下了夜班一个人坐公交，晃过松花江大桥那会儿，忽然觉得《菜根谭》里说的"闲适"是不是跟我这种人就没关系？我连"偷闲"都不会了，上周好不容易轮休，躺床上盯着天花板，居然焦虑得起来擦了遍地板。书里那些"宠辱不惊"我看了只想乐——我倒是想惊，我现在是惊不动了，连哭都得挑时候，怕耽误第二天白班。你说这算修成了，还是修废了？

我这几天又翻到《闲适》那部分，越看越不是滋味。你说我八年没上班，天天就是孩子、菜市、家长群，可我也不是没脑子——半夜三点孩子发烧我扛，老公项目黄了我还得陪着复盘，我妈那边婆媳矛盾也是我两头抹稀泥。这些事儿我做了八年，现在让我出去找工作，简历上写啥？写"擅长凌晨急诊挂号"还是"精通家庭危机公关"？ 我那天刷到一个招聘，要求"抗压能力强、沟通协调佳、多线程处理事务"，我心想这不就是我吗，可我再往下拉，要五年相关经验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分钟，把网页关了。 我现在就卡在这儿：我知道我这八年不是白过的，可真要我把这些摆到台面上，跟人家正儿八经的工作经验比，我又觉得拿不出手。你说，这算不算我自己也在看不起自己？还是说我得先想个办法，把这些"不算数"的日子，换成一种我能

我在阁楼啃老八个月，今天我妈终于忍不住敲门问我要不要再考一年。我吼了句"不用你管"，她转身就走了，我现在坐这儿听着她洗碗的声音，心里发慌又不想下去——上次摔错题本也是这种怂劲儿，咋整啊？

我带娃四年了，最近老刷到以前同事升职的朋友圈，心里特别慌。昨天跟我妈打电话，她说"孩子大了你就废了"，我当场就哭了。菜根谭里说那些闲下来的道理，可我这全职妈妈根本闲不下来啊，天天忙得像陀螺，却越忙越觉得自己没价值，这书到底怎么看我们这种人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