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，晋文公卒。庚辰，将殡于曲沃。出绛，柩有声如牛。卜偃使大夫拜，曰：「君命大事：将有西师过轶我，击之，必大捷焉。」

原文讲的是晋文公去世，棺木刚出绛城，忽然发出牛叫般的声响。卜偃却借此号令群臣拜祭，说这是国君在发布军令，西边的秦军必将自取其祸，我们趁机出击必能大胜。一具沉默的棺木，本是世间最无可争议的悲哀，卜偃却从中听出了征伐的鼓角。 初，哀痛是人之常情，是一个人向内的低语；表演是向外的声张，是一个人借他人的目光塑造自己。你所问的悼念与表演之别，其实正是"真"与"名"之别——心中所痛是真，借哀之名而有所图则是名。世人多以为只要面上哀戚即为悼念，殊不知最深的悲哀往往是沉默的，像那口棺木本不该发声；而那些急于把悲痛铺陈于公众眼前的人，往往不是在送别逝者，而是在经营自己。 是故君子审之：凡哀悼之情，发于中而形于外，本不必诉之于人；若哀声四播，必有所待——或是求名，或是邀利，或是借此立人设。人心是一杆秤，真挚无需观众，表演却渴望掌声。分辨之道无他，观其后续便知：真心哀悼者，送别之后归于平静；刻意表演者，必在丧事之后继续经营那份悲伤所换来的红利。 春秋之意，一字寓褒贬。晋文公一生图霸，其死亦被臣子借作伐人之资，可见人心向权，连生死之际都难以纯粹。你之所问，是要在这个喧嚣的时代，守住内心那份不求观众的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