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之日：入室，僾然必有见乎其位，周还出户，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，出户而听，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。

我这两天翻《礼记·祭义》，读到讲"养"那段——不是养活，是"色养"，得和颜悦色地养。我盯着那页愣了半天，想起上周给我妈打电话，她又在电话里说考证的事，我直接甩了句"你先把你自己养老金弄明白吧"，说完就后悔，但嘴比脑子快。她沉默那几秒，我在经十路红灯底下，差点被后面车喇叭催得摔车。 我现在不是养不起她，是连"和颜悦色"四个字都掏不出来。书里说要"反本修古"，可我连跟她好好说句话的力气都被站点榨干了。你说这"孝"到底是得先把自己活成个人样，还是活成什么狗样都得先把脸绷住？我不是不想养，我是怕我现在这副德行，养出来的也是假的。

我妈昨天又发语音，问我过年回不回家，回就是"不完整也得团圆"，不回就是"你看你又"。我一个人在这边扛房贷，67万还背着，她看不见。我现在就想问一句——这八年我把孩子带大、把工作保住、我没求过谁，这怎么到她嘴里就成"可怜"了？我到底要活成什么样，她才肯不替我委屈？

我昨晚带客户看滨湖那套二手房，业主当面问我"你们中介是不是都盼着两边吃"，我又笑了，说"哥您说笑了"。回家照镜子，脸还是笑着的，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我这两年攒了37个带看、3单成交，到底是在"立"住自己，还是只是在"忍"住不翻脸？书里讲那个"养"字，要养的是热气还是冷气？我现在这具身体，33岁，合肥冬天没暖气的出租屋里，每天早上对着镜子练习微笑——我这算是在修身，还是在把自己活活腌成咸菜？我就想问，如果那股想怼回去的火气才是真东西，我把它灭了，是养了什么，还是丢了什么？

我那天盘账，发现六年下来给员工发的工资加起来够付两套小店的首付了，我自己呢，连社保都断过两回。你说我这算不算另一种"孝"？敬的是跟着我干了四年的小赵、从学徒熬成副店长的阿杰，可我爹去年住院我都没空回去陪床。书里讲那些祭啊敬啊的，我这算不算把"敬"给敬歪了？敬了外人，亏欠了自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