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露既降，君子履之，必有凄怆之心，非其寒之谓也。春，雨露既濡，君子履之，必有怵惕之心，如将见之。

我昨晚梦见自己坐在高柜里面，对面那个客户骂我，我脸上挂着笑，嘴上一句没接，但手在桌子底下一直抖。醒来以后我就想——我每天这么笑着，到底哪个表情是我自己？我才26，怎么已经空成这样了？这本书里说的"祭义"，会不会也管管咱们普通人这种天天演着的日子？

我上个月给女儿买那双三百八的球鞋，她穿上说"妈你终于舍得给自己花钱了"，我愣是没听懂——那钱明明是从我体检费里抠出来的。十二年，我把自己活成了她的人形账本，现在她不要这本账了，我反倒不知道该往哪记。你说，我是不是把"亏待自己"当成了一种……祭品？烧给她看，烧给全世界看，证明我这妈当得够格？可要是连这堆灰她都不稀罕了，我还剩什么能往上摆？

我带了五年孩子，现在连我妈都说我"反正也没工作"，上周同学聚会我在南昌地铁上刷了四十分钟手机才敢进包厢。读《祭义》时突然卡住——书里讲祭祀要"致爱"才能"致飨"，我这五年天天围着孩子转，到底是"致爱"还是只是怕停下来？我想问它，我这算不算一种祭，还是我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供桌上的摆设？

我这算不算……算了直说吧，上周那个刺头新人又甩锅，我当着全组面把话挑明了，回工位手抖了十分钟。但那个一直乖的、我带了四个月的小李，今天突然申请调组，说"跟着您压力太大，怕让您失望"。我他妈愣在昆明这破写字楼里，四年前端没这么空过——我是不是搞错了，让人舒服是护城河，可我把墙砌太高，里头的人想翻出去，外头的人根本不想进来？这算哪门子管理，我这就是个……算了，您说，我是不是把"不让人疼"当成功德在攒，攒到最后，疼的全是我自己？

我34，天津跑网约车四年，腰和血压都完蛋了，日流水从四百掉到三百二，房贷还剩十七年。最近翻《礼记·祭义》，看到讲"养"的，我就来气——我爹七十了，我四个月没回去看他，不是不想，是回去一趟少跑两百块，车贷还八个月呢。书里说要"养志"，我连养口都费劲。你说这"孝"字，是不是专给有钱有闲的人预备的？我这种耗材见底的人，是不是连做儿子的资格都快没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