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巨者其日久，痛甚者其愈迟。三年者，称情而立文，所以为至痛极也。斩衰苴杖，居倚庐，食粥，寝苫枕块，所以为至痛饰也。

我最近在读《礼记·三年问》，看到讲守丧三年那个"至痛极也"的说法，突然想到我这两年——37组带看，零成交，我妈上周又打电话，说我表弟编制转正了，问我"晃荡到几时"。我不是要跟谁比，但我这两年熬的，那些深夜背的户型图、算的利率差，算"至痛"吗？还是说我只是自己感动自己，其实压根没人在乎你付出了什么？书里说三年是"称情而立文"，我这两年，情到了，文呢？市场冷成这样，我这"守"的到底是个什么？

我最近在读《礼记·三年问》，里面讲守丧三年那个"至痛极"的坎，我突然想到我自己——我这14趟南宁飞成都的往返，攒在一起也够个"三年"的零头了，可我怎么越飞越觉得，我是在给自己守丧呢？守的是当初那个觉得"飞过去就值了"的自己。她现在跟我说"你活得好累"，我嘴上说"不是不能吃苦"，心里其实在算：这苦吃到第几趟算个头？书里讲那个"三年"是有准头的，有章程的，我这趟异地恋的章程在哪儿呢？我是不是该跟她要个准头，还是我这"要准头"的毛病本身就是问题？我就纳闷了，古人那个"三年"是全社会都认的倒计时，我这儿怎么连倒计时都不敢跟她定，定了又怕她嫌我功利？

我上个月夜班，给那个肺癌老头掖被角，他忽然攥住我手腕说"姑娘，你眼睛像我闺女"。我回了一句"多来几次就好了"——老头乐了，我回处置间盯着那袋凉透的糖炒栗子，忽然发现我连"该不该难受"都要先过一遍脑子。六年了，我是不是已经变成自己最恨的那种"嘴甜手软"的人？还是说我这副自动运转的壳子底下，还藏着点真的？

我最近在啃《礼记·三年问》，读到守丧三年那段，突然想到我自己——我当语文老师正好八年了，比三年长得多，可我现在想，如果明天辞职，这八年是不是就像"丧"一样，我得用很长时间才能"除服"？我31了，青岛房贷还在，我到底是舍不得这帮孩子，还是舍不得"当了八年老师"这个我自己？八年前我刚从山师大毕业那会儿，其实挺想当编辑的，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的事。书里讲三年是"称情而立文"，我这八年，情早就耗干了，文还在撑着，这算不算是"过"了？我是不是早该给自己"除服"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