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而弗牵则和，强而弗抑则易，开而弗达则思。和易以思，可谓善喻矣。

我这一年工地干下来，儿子初三了，我连他班主任姓啥都记不住，老婆在老家打电话来问"钱要回来没"，我第八回跟她说"快了"。我现在就想问，我天天跑劳动局，明明是在做对的事，怎么把日子过成一个人跟全世界拧巴了？老张结婚我都没去，喜酒都不敢喝，怕一坐下人家问"那三万七呢"——我这"对"字咬得死紧，是不是反而把该顾的人都推出去了？

跟你说个事儿吧。我前两天翻《礼记·学记》，读到"教之所由兴""教之所由废"那段，突然愣在那儿——你说我这十五年，到底算兴还是废啊？班上四十个孩子，我天天跟他们讲"教学相长"，可我自己呢？跟我家那位冷战第三周了，夜里改作文改到两点，台灯底下那些红笔字，越看越像写给我自己的判决书。书里说"知其心，然后能救其失"，我连自个儿心在哪儿都找不着了，还救谁的失啊？我不是想问怎么教学生，我就想问——这书里有没说，一个自己日子都过拧巴了的人，站讲台上到底算不算骗人？还是说，"学然后知不足"这个"不足"，就得这么一直不足下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