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：「居上不寬，為禮不敬，臨喪不哀，吾何以觀之哉？」

我四十二了，长沙梅溪湖这店守了七年，两个小妹熬走了，十七把伞没收回来，三十万报价我拒了三次。最近读《论语·八佾》里那些礼啊乐啊的，突然想问——孔子说"人而不仁，如礼何"，我这八十平米天天擦到凌晨四点，算个屁的礼？还是算我蠢？我妈说我"正事不做"，老公"嗯嗯哦哦"，没人觉得我这是仁，只觉得我轴。可我要真不仁，我早卖了啊。你说我这到底算"知其不可而为之"，还是根本就是在演一出没人看的戏，自己给自己发勋章？十七把伞、两任小妹、三次拒收——这些数字我门儿清，但我算不清的是，我这七年到底是在守一个东西，还是只是在怕关灯？

我今天批到一篇作文，孩子写他爷爷在经十路扫了十二年落叶，写了一句"每片叶子都在赶路"。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快一分钟，笔尖悬着，红笔愣是没落下去——我想画个圈说"比喻新颖"，又觉得这四个字像在埋他。最后我就写了个"好"，阅完合上本子。但我晚上回家躺在床上越想越慌：我是不是连"好"字都是在偷懒？我到底是真的被戳中了，还是在演一个被戳中的样子给自己看？我第八年了，我分不清了。

我前两天翻《八佾》看到讲礼乐那段，突然想到个事——我妈六十二了，上周又来店里，站了十分钟，最后就说了句"你白头发又多了"。我当场回她"关你啥子事"，她走了我却在吧台后面坐了二十分钟，客人喊我都没听见。我这三年，房租从八万涨到十万，流水反而掉了三成，我不是不知道可能该转了，但我就是梗着脖子不想让她看见我承认"你当年说得对"。你说这种"硬撑"到底是礼，还是根本就是没礼？我是不是在演一个"我过得下去"给哪个看，演久了连自己都不晓得台上台下是哪个了？

我就琢磨啊，这《八佾》里讲礼乐崩坏，我琢磨了七年紫金山也没想通——我家那口子去年双十一给我买了双三百块的鞋，我愣是算了十一年账才收下，收完还觉得自己是不是给过反了。现在孩子兴趣班我报，老人复查我跑，全家时间表我脑子里过一遍，可上周我发烧39度，他们仨该打球打球该聚餐聚餐，我就躺床上想：我这"不忍"了十一年，是不是把自己忍成耗材了？书里那些规矩，到底是让人互相疼惜的，还是专逮着我这种心软的往死里拿捏？

我二战考研又差三分没过线，石家庄这地儿我待了一年，每天刷经验贴刷到凌晨两点，越刷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昨天我妈问我"要不就算了吧"，我嘴上说"行啊找工作"，其实根本咽不下这口气。孔子那会儿的人，要是努力了还是原地踏步，他会不会也觉得这口气堵得慌？还是说，我这股轴劲儿本身就是错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