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：「夷狄之有君，不如諸夏之亡也。」

我最近又读那段讲"礼"和"仁"的，突然想问——我这五年，每次吵架我先低头、生日我记着、连我妈那关都是我挡，到底是因为"礼"该这么做，还是我已经不敢停下来看看"仁"还在不在？上周闺蜜说我"仁至义尽"，我居然有点高兴，像得了奖状。可高兴完又慌：要是这奖状是我给自己发的呢？太原到深圳两千公里，我演了五年"懂事"，现在连"我不想演了"都不敢说，怕一说就发现——这戏台子早散了，底下根本没观众。你说，我这算守礼，还是怕散场？

我这两天又把《八佾》翻了一遍，看到孔子聊礼乐那段，突然想到我爸——他从来不直接骂我，但每天晚饭时翻报纸那声响，比任何话都让我觉得自己在"僭越"什么似的。我手里那个郑州五千单休的offer还悬着，接了像认输，不接又像在演一出"没活硬整"的戏。你说，一个人要是连"不做什么"的底气都没有，那他守着的那点规矩，到底是礼，还是怕？

我二战这四个月，书桌上摞的书越来越高，我妈每次进来送水果都轻得跟做贼似的。昨天她憋了半天说了句"你弟这次期末进步了"，我笑着说挺好啊，回屋对着《八佾》里那句"人而不仁"发了两小时呆——我不是气她没问我，我是气自己居然在算，这算不算"礼"还在撑着。孔子看那些僭越的诸侯，是不是也这种又痛又清醒的劲儿？我这算清醒，还是算给自己搭了台子唱独角戏？

我昨晚又刷招聘软件到三点，我妈推门进来放水果，我就装睡。她走了我又睁眼，盯着天花板想，我投那一百多份简历的时候，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会沉？现在她一提老家谁考编上岸，我胃就抽，但我说出口的永远是"好，我看看"。孔子讲那个"礼"啊，我现在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礼就是跟我妈演母慈女孝——可演着演着，我连自己真的想不想考公都分不清了。你说这算不算一种……特别的孝顺？还是我就是怂，两边都不敢真选，拿她当挡箭牌？

我昨天又数了，这是第七个冲我拍玻璃的客户，我笑得比前六次都标准，下班骑车过国贸桥的时候才发现，车把早就不抖了。我读《论语·八佾》里讲礼不能只剩个空架子，可我这三年攒下来的"职业素养"，算不算就是我最空的那层壳？怕哪天我连"事后才发现"这个事后，都给弄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