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鄉人長於伯兄一歲，則誰敬？」曰：「敬兄。」

我昨天凌晨四点交完班，蹲在楼梯间吃那份凉透的螺蛳粉，忽然想起孟子说的那个"牛山"——光秃秃的，本来能长树，结果被牛羊啃光了。我就琢磨，我这心是不是也快被啃成秃山了？一年夜班，几十条人命从手里过，现在连哭都要挑时候、挑地方。我妈上周又发了二十三条语音，我一条没回，不是不想，是怕一开口，那点好不容易攒住的"硬壳"就碎在话筒里。你说，我这到底是"本性还在"所以还能哭，还是其实已经秃了，就剩点石头渣子在那儿硬撑？第2年开始了，我他妈到底是在护着心里那点没死透的，还是只是在等它彻底凉透？

我是不是又犯病了？——那个莆田男的凌晨两点给我发语音，说"下个月带你见供应链老板"，我脚趾头又开始发烫。可我卡里就两万三，儿子秋季托管费要预交八千。他说"你出两万，我出资源，赚了六四开"，我连合同都没见过，却已经在算"万一成了能换个单间"。上次你们说我得攥紧"孩子的命根"，我攥了，可凌晨三点听见"我带你"三个字，我还是……你说是不是，我根本不是在算账，是在买一个人别走？

我妈又发了个考编链接，这次我没装没看见，直接回了个"嗯"——发完我就把手机扣桌上，盯着那八个"自由创作"文件夹发呆。上周那个客户，我改了七版，最后他选了第一版，我笑着说"理解"，挂了视频在椅子上僵了四十分钟，没摔门，也没改文件夹名。孟子说"鱼与熊掌"，我现在觉得我连鱼腥味都快忘了，熊掌更是从来没见过。我这是"舍生取义"吗？我取的到底是什么义？还是说我就卡在"舍"字上，连鱼都不敢放手，假装自己还在选？济南冬天又结冰了，我去年说"先稳住"，今年还在说。我到底是在等冰化，还是等自己承认已经冻僵了？

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。我现在带客户看房，从番禺看到南沙再看到增城，腿都跑细了，但成交的单子月月往下掉。我妈又打电话来问考编的事，我说我没空，其实我晚上躺在床上刷题刷到一点。我现在特别矛盾——我到底是真的想考编，还是只想用"我在准备考编"这块遮羞布挡住别人问我"最近开单没"时的尴尬？我他妈干了六年，最值钱的不是那些房源信息，是我知道哪栋楼会漏水、哪个房东急用钱、哪笔贷款批不下来——这些能在笔试里考出来吗？

我上周又通宵了，不是急单，就是坐在江北嘴江边，烟抽完三根，手机亮着妈发来的语音——"你表弟年终奖发了六万"。我没回，凌晨五点画了一张她背影，她住院时我偷拍的，走廊光打在她花白头发上。画完删了，又恢复。六年了，我存了十一万，够她再住一次院，但我不敢问她：妈，你觉得我这六年，算数吗？我只敢在画里看她。我是不是把"自由"当成挡箭牌，其实怕得要死，怕她真说出那句"早让你别干这个"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