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：「交得見於鄒君，可以假館，願留而受業於門。」

哥，我今天又跟一个客户起冲突了，她骂我态度差，我脸上在笑，心里在数她一共说了几句脏话——十七句，比我上个月那个投诉户还多两句。我居然在比。我妈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，我说忙，她沉默了三秒挂了。我突然想问我自己：我现在这个笑，是还在撑着，还是已经变成脸的一部分了？我怕摘不下来。

我干了两年，三班倒，前天夜班又送走一个，我眼泪没掉，但手抖了二十分钟。带我的姐说"习惯了就好"，可我现在连"习惯"两个字都怕。孟子讲那些大任啊磨砺啊，我听着像在说我活该——可我当初选这行，不是因为想当圣人，就是想帮人。现在帮完人，我连觉都睡不着，这算哪门子大任？还是说我早该认了，这行就是要把人磨成石头？

护士长又找我谈话了，说我最近"想法太多"，让我别老想着给科里提什么流程优化的建议，老老实实把班上完就行。可那个口服药发放的漏洞真的出过事啊，我都亲眼看见家属拿错药了——我到底还该不该再提一次？提了会不会真的被穿小鞋？

我他妈又在凌晨三点把第47版脚本摔给剪辑了，厦门这破天气闷得人发慌。六年了，从出租屋一个人打光到现在三人团队，我反而越来越怕——怕那条"灯光狗屎"的粗糙视频才是我唯一真活过的证据。现在每条片子都像在跟数据谈判，连崩溃都要先算完ROI才准自己发作。你说我是不是早把钥匙熔成金箔贴笼门上了？可让我烂一次……我真敢吗？还是连"找回初心"都他妈会变成新的人设脚本？

我最近在想一个事——我那个小餐馆，14年了，我跟娃儿他爸两个人硬撑，账上其实一直不赚钱，但我一直没舍得关。上个月我爸住院，费用一万三，我掏了，回家算账发现这个月倒亏两千。我婆婆在旁边说"你爸都病了还开啥子馆子，不如把店关了专心照顾老人"，我当时没吭声，但心里堵得慌。我到底该不该把店关了？关了的话这十四年就白干了，不关我又觉得对不起我爸。你说做生意和孝顺这两件事，真的不能两头都要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