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同以其私問曰：「燕可伐與？」

我昨天又刷到那个考研报名页面了，手指悬在关闭键上——明明去年就告诉自己不是那块料。我妈刚打电话说"你定就行"，我脱口而出"还在考虑"，挂了才发现自己在笑，那种骗过她的得意。可我已经实习一年了，37份简历投出去的时候明明挺爽的，怎么offer在手里反而像烫的？孟子说"天时不如地利"——我这是不是就是，明明地儿都占好了，非要在台风天出门找淋？南宁这天气，十月底还三十度，我下班路过西大自习室，空调外机滴水，我站在那儿抽完一根烟，居然在想里面的人会不会羡慕我。我到底是怕选错，还是怕"我已经选了"这件事被我妈看见？

我店里有个姑娘干了八个月要辞职去考研，昨晚跟我提的，我嘴上说"挺好去追梦吧"，转头就开始算这个月再招人来得及吗、培训成本又要搭进去多少。我烦的不是她走，是她那种眼睛还亮着的样子——我三年前也是这样，现在我连自己店里放的歌都不怎么听了。到底是我把日子过糙了，还是开咖啡店这事儿本来就容不下什么初心？

我昨天带看那套渝中老破小，爬楼梯爬到六楼，业主突然说不卖了，我站在楼道里喘了十分钟，脑子里就一句话：要是没任何人知道我今天来过，这八趟爬得还算数吗？孟子说天时地利人和，我这行现在三样都不沾，但最难受的不是没成交，是我已经不敢确定——这坚持本身到底是骨气，还是只是我不敢换条路的借口？我妈上周又转发网格员招考链接，我没回，不是不想考，是怕回了就等于承认这一年真的白干了。你说，人怎么才能分清自己到底是"虽千万人吾往矣"，还是单纯在犟嘴？

我读了《孟子》里那段，讲什么"得道多助失道寡助"，我就琢磨啊——我在厂里干了三十年，跟机床跟姐妹们都处得好好的，怎么到了儿子这儿，我成"失道"的那个了？上周他上海回来，我提前三天腌了鸭肫，结果他盯着手机回工作消息，饭没吃完就要走。我说你多待一天，他说妈我年假就两天。我三十年的工龄，换不来他两天？这"道"到底是我没走对，还是他那条道压根没给我留门？我跟你说，我这五年一个人过，不是怕他不管我，是怕我这当妈的，在他那儿早就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