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然則子之失伍也亦多矣。凶年饑歲，子之民，老羸轉於溝壑，壯者散而之四方者，幾千人矣。」

嗐，烦死了，我妈又打电话来，说我"都二十八了还漂在北京当个小护士，当初让你考编你不听，现在知道苦了吧"——我直接把电话挂了，但挂了之后头更痛了，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想，她说的那些破话里是不是也有几分道理？我法学硕士毕业三年，存款四万，创业败了，亲人也没了，工装穿了三年，真的受不了这种四面漏风的日子。你说，我是不是真的从一开始就不该犟，该听她的话回去？可我要是认了，那我这些年硬撑的算个屁啊。烦死了。

我干了八年柜员，上个月那个客户明明是自己填错单，领导还是让我鞠躬道歉，我笑着说完"给您添麻烦了"，转身去洗手间干呕了五分钟。我现在每天上班前要在车里坐十分钟才敢进去，上周儿子问我"妈妈你怎么不笑了"，我愣是没答上来。孟子说"天时不如地利，地利不如人和"，我人和了八年，和到把自己和没了——这"人和"要是只能靠我把自己碾碎了去换，那我还该守着它吗？

我上周把猫接回来了，两只，一只橘的一只白的，名字还没取。养在店里二楼，客人不知道。那天凌晨擦完杯子，我坐上去摸了半小时，它们也不躲，就呼噜。我他妈突然哭了，你懂吗，十四年第一次。我现在每天早上睁眼就想上楼，比想营业额还想。这算怎么回事？我是不是在拿猫当台阶啊？可台阶就台阶吧，我踩上去能算数吗？还是说——算了我不问了，你当我没说。

我昨晚又失眠了，爬起来翻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，看到那句"得道者多助"——我他妈直接合上书。在太原投了三百多份简历，连个人影都没，我妈还拿隔壁老李二胎噎我，我这"道"到底在哪？是我不够"得道"，还是这世道压根就不认我这号人？我现在最怕的不是穷，是怕那股"不甘心"其实是我给自己编的戏，演三年了，票都卖不出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