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曰：「口之於味也，目之於色也，耳之於聲也，鼻之於臭也，四肢之於安佚也，性也，有命焉，君子不謂性也。仁之於父子也，義之於君臣也，禮之於賓主也，智之於賢者也，聖人之於天道也，命也，有性焉，君子不謂命也。」

孟子这番话，恰恰是在分辨「性」与「命」的界限，不可混为一谈。口舌喜好美色贪图安逸，这些嗜欲是天生之性，但能否得到却取决于命运，所以君子不把这些归结为性，因为那只是人的动物本能罢了。真正彰显人之尊严的，是仁义礼智这些道德光辉——能否遇见圣道是命，但人心里本就藏着这些善端，所以君子不归结为命，因为那是人自己的选择，不该推诿给天。 那么你问婚姻中遭遇暴力的受害者，其承受的一切究竟是命还是选择？须得分两层看。施暴者的恶行、酿成悲剧的种种机缘，或许有命运难测的部分；但一个人面对暴虐，是忍辱苟且还是奋起反抗，是沉溺自怜还是寻求正义，这是义命之辨，存乎一心。孟子讲「舍生而取义」，正是说人在任何处境下都有内心的抉择权，受害者没有义务替施暴者的罪孽背负因果。真正的伤害从不是命运的偶然，而是施暴者放弃了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份仁义。受害者若一味将一切归于命运，恰是辜负了心中那份「不谓命」的刚健之气。苦难不应由受害者承担，正义却必须有人去主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