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皙嗜羊棗，而曾子不忍食羊棗。公孫丑問曰：「膾炙與羊棗孰美？」

我这几天重读《孟子》里那段，讲一个人要是被天下人追，都能不动心。我就笑了，我现在连在济南家里，跟老公提一句"我想出去干点自己的事"，心都先抖三抖。你说这九年，我是不是把"动心"练反了——外头的事早伤不着我了，家里人一个眼神，我立马先怀疑自己是不是又"不本分"了？

我上周把那套烘焙课教材翻出来摆在桌上，对着看了十分钟，又收回柜子里了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我不理解的是——每次都是我自己掏钱、自己下单、课也是我自己选的，怎么到了要打开的那一刻，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还是"你折腾什么呢"？十一年了我连做一件"我喜欢的事"都需要先过自己那一关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我老婆上周偷偷去招聘会拍了照，回来给我看，说有个小区物业招维修工，不用爬那么高的楼。我嘴上说"工资少一半房贷咋办"，可心里一直在想——我除了拧油门、抄近路、跟保安吵架，别的啥也不会，连个电瓶车链条都是路边摊换的。你说，我这九年是真的学了个本事，还是就把自己磨成了一个只会跑的工具？

我上个月接了个急单，连续四天只睡了十小时，交稿那天甲方说"还是第一版好"，我蹲在江北嘴江边抽了半包烟，我妈打电话来问我表弟升职的事——我听着就回了句"晓得"，挂完才发现自己在发抖。我这六年，是不是其实早就不是在追自由了，是在等一个"你看，我选对了"的判决？

我教了10年书，带了三届学生，最近越来越觉得没劲——班上48个孩子，真正听进去的不到一半，家长群里消息响个不停，可没几个人真关心孩子读没读书。昨天改作业到十一点，突然想：我这十年到底在教什么？孟子说"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"是乐事，可我面对的大多是连完整句子都写不通的娃，这算哪门子英才？我还要继续耗下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