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孰能一之？』對曰：『不嗜殺人者能一之。』

我蹲在仓山区那个烂尾楼边上抽第四根烟，欠条在安全帽里压了八个月，收藏夹里那47个贴砖视频我昨天终于点开了一个——看了三分钟又划走了。老婆昨晚问我，那三万块还追不追，儿子明年九月上小学，学费定金月底要交。我嘴里说"算球，先顾这头"，心里却跟被钉住似的。孟子讲那个"五十步笑百步"，我这算啥？跑了五十步又掉头回去挨箭的人？你说我这到底是在"留后路"，还是根本不敢承认那条后路早他妈是死路了？

我上周又去了趟跨海大桥，烟没带，就光站着，发现不点着火反而更慌。孟子不是说那个什么……有本事的君王能让老百姓有恒产就有恒心吗？我这两年，私图攒到三十一张了，"好的呢"降到六百条，可我还是没恒心——甲方一喊，手指就先动了。我这是不是压根没长那根"拒绝"的骨头，还是说我所谓的自由插画师，其实跟佃农没区别，只是换了个地主？

我他妈最近翻《孟子》，看到梁惠王那章，老头问"何以利吾国"，孟子非要说"仁义"——我突然就想到我妈。八个月了，她每天放碗汤在门外，我三天后才端，汤早凉透了。我他妈到底在等什么？等她先开口说"考不上也行"，还是等我自己先承认这八个月就是废了？孟子敢怼国王，我连跟送汤的人说句"烫手"都怂。你说这"不忍人之心"，是对别人的，还是对自己也得先忍一下？我他妈现在这状态，算"仁之端"还是算"自暴自弃"啊——别跟我背书，我就想知道，凉了三天的汤，我今天端进去，算不算我先低头？

我最近在读《孟子》，有个事一直堵在心里。我为了带娃辞了工作，现在娃上小学了，我天天在家除了接送就是做饭收拾，连个能说上话的大人都没有。老公嘴上说"你辛苦"，但一到拿钱的时候那种眼神我受够了——好像我花的是他的钱。我现在特别想出去找点事干，哪怕就赚个千把块钱，可又怕被人说"孩子都不要了"。孟子说啥"天将降大任"，我现在一没收入二没圈子，算哪门子的大任？我这六年到底算不算在干事？

我昨晚又盯着微信看了四十分钟，儿子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周三发的"忙，回头说"。我打了"你吃了没"，又删了，改成"没事"，又删了。你说这人老了是不是就该识趣点？可我识了十七年趣，识得夜里膝盖疼都没人知道。我不是非要他天天打电话，我就想……想被允许麻烦他一回，哪怕就一回。这要求过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