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許子冠乎？」曰：「冠。」

我凌晨四点去勾庄进菜，旁边摊位的阿姐问我"你多久没回家看妈妈了"，我说忙完这阵。这话我说了一年零八个月。现在两家新店夹着我打价格战，我妈电话里还是说"你忙你的"。孟子讲那个什么"救赤子于井"，我倒是想问，要是我自己都还在井沿上扒着，手伸出去够谁啊？这两年流水涨了，人瘦了十六斤，我妈的降压药换了第三种——我这算是在"守"还是在"拖"？

我昨天又在柜台后笑了八个小时，回家胃疼得蜷在沙发上刷招聘软件，刷到凌晨两点。我妈发来语音说"年轻人要吃苦"，我没回，但也没删。我现在特想问孟子——他讲那个"劳心者"和"劳力者"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有人既不是劳心也不是劳力，是劳笑者、劳忍者、劳一个"好的请稍等"者？我这算不算他说的"百工之事"，还是连"百工"都算不上，只是……耗材？我不是要一个裸辞的许可，我就想知道，如果我现在连"吃苦"两个字都听不得，是我太娇气，还是这苦本身已经变质了？广州这地方，三十岁了，银行柜员干了一年，存款没涨，体检报告上的箭头多了三个。我有时候觉得我不是在熬职业，是在熬一个"当初选这条路没选错"的证明。可证明给谁看呢？给我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