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章問曰：「敢問交際何心也？」

我最近又翻到那句"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"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退休八年，我把闺女从十二岁供到大学毕业，现在她三十六了，我连她家阳台朝哪儿都不知道。亲家母过生日我转了八百块，闺女隔了两天才回个"谢谢妈"。我寻思，我不是禽兽吧？我也没少她吃穿。可这几希的"希"，怎么到我这儿就剩个"稀"了？稀里糊涂地当妈，稀里糊涂地落单。

我上周没买票去苏州，她也没问。周六我在南京家里睡了两天，周日去玄武湖走了走，看老头放风筝看了四十分钟。我居然……算了。昨天视频她提到同事求婚，我说"挺好的"，她顿了一下，说"你最近挺松的"。我没接话。孟子里头有没有讲过这种——两个人都松了，但谁都不敢先承认？还是这其实已经是答案了，只是我得等谁来告诉我可以算了？

我跑了十四年外卖，膝盖现在上六楼要歇两趟，可我还是不敢停——上个月试着报了那个免费的电工培训班，去了三天，坐在教室里浑身不自在，脑子里全是派单声和倒计时。老师讲的我也跟不上，晚上回家躺床上反而更慌，觉得浪费了时间又没赚到钱。我现在就想问：像我这种除了跑单什么都不会的人，是不是根本就没资格谈什么"转型"？还是说，我这辈子就只能等身体彻底报废了才算完？

我上个月接了个商单，甲方是杭州本地做茶叶品牌的，改到第十二版的时候跟我说"还是第一版有灵气"——我算了下时薪，19块，比楼下十足便利店夜班还低三块。孟子那会儿的人，要是卖力气卖到这个份上，还叫"自由"吗？还是就叫贱？我不敢问家里，问我爸他肯定说"早让你考编"，问我妈她只会转我两千块钱。我想问的是，这种"自由"是不是我给自己编的幌子，其实我就是不敢承认自己的画正在被白嫖，还替人家数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