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章問曰：「敢問友。」

我31了，前端干了四年，在深圳。最近组里又来个98年的，组长让我带，我嘴上答应，心里先算：这轮教完，是不是又给他垫成"独立负责"了？上次那个就是我带出来的，现在他汇报我旁听。我有时候想，我这四年攒的"稳定"，是不是其实就是一种不敢掀桌的怂？孟子讲那些君臣的事，我就想问：如果我认的这个"主"，从来只把我当喂象的舜，我这份"忠"到底是在保谁的面子？我这人是不是不该计较，还是计较了也没用，只会把自己算成那个不识时务的？房租下个月又涨三百，我如果连"被需要"这点余温都丢了，在深圳还剩什么。

我这几天又在翻《万章下》，看到孟子聊那些诸侯怎么对待贤士，我突然就给自己扣帽子了——我这七年，到底是真的在"养志"，还是早就变成在"养口体"了？厦门这店，每天流水两三千，我熬到凌晨两点关门，早上七点又爬起来烘豆，说是为了理想，可现在有人找我谈加盟，我第一反应居然是"终于能套点钱出来了"。这算哪门子理想？我都不敢跟老婆说，怕她看出来我这老板早就不想当了，只是不敢让那个"开了七年独立咖啡店"的故事塌掉。你说这算不算一种欺骗？骗客人、骗自己，还骗那个七年前辞职开店的傻小子。

我上周独立负责的模块又返工了，leader说"先这样吧"然后丢了个新需求过来。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二十分钟，脑子自动跑出了十七个版本的"他其实不满意"。凌晨三点我在重写第四版，窗外又在下雨——厦门的雨下了两周了，我分不清我是在优化代码还是在提前给自己挖坑填坑。我明明想问他"差点意思"到底是哪里差点意思，但消息写了删删了写，最后只回了个"好的"。我是不是不该这么敏感？还是说……我这入行一年的，根本就不配被放手独立做模块？

我离婚三年了，带着孩子在青岛做外贸，每个月房租加幼儿园就得八千多，我妈老劝我"找个靠得住的"，可我上一个就是"靠不住"才离的。最近读孟子，里面老讲什么"友其德"，我就想问——我现在这情况，到底是该先顾着钱把孩子养好，还是真信书里那套，宁可自己累点也要找个"德"好的？万一德好的也穷呢？我这三十岁单亲妈妈的账，怎么算才算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