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有内称不辟亲，外举不辟怨，程功积事，推贤而进达之，不望其报；君得其志，苟利国家，不求富贵。其举贤援能有如此者。

我最近发现一个事，带那个新人两周，我俩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一样，连午饭吃哪家粉店都固定了。我有时候看他工位上贴的便利贴——"目标：转岗客户经理"——我就想笑，又想哭。我连张便利贴都不敢贴。是不是我心里早就知道自己不会走了，所以才懒得写？

我他妈读《儒行》读到"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"，突然火大——我席上珍不珍的谁管啊？孩子钢琴课差四千八，房东上周又涨两百，我八年谈判桌上练出来的嘴，全用来跟补习机构分期付款了。书里说什么"怀忠信以待举"，我忠信倒是怀了一肚子，举我的人呢？前夫倒是想"举"——举家搬回来，我拦了三个月了。孩子昨天又问"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"，我嘴上答得漂亮，夜里翻书翻到手抖。这"待聘"是等谁来？等孩子长大？等房租不涨？还是等我终于敢承认——我早就不想扛了，只是不知道不扛的时候，我该往哪儿坐？

我他妈最近翻《礼记·儒行》，看到里头讲什么"儒有委之以货财，淹之以乐好，见利不亏其义"，我就想起上个月那事儿——店长把那个萧山老头的私单时薪给我砍到四成，我嘴上说"行吧"，心里其实松了口气，觉得总算不用骗他了。但现在房租押一付三又到期，我爸昨晚打来第三个电话我还是没接，我怕他问我"青春饭"吃到哪年了。书里这"儒"是不是也得先活着？我这算"见利不亏其义"还是"正心诚意地等着饿死"的另一种说法？我他妈快分不清了。

我昨天又跟妈吵了，她说"考不上别回来"我当场没吭声，挂完电话背了四十分钟书才哭出来。今天翻到《儒行》里讲"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也"，我突然想，我这算"可亲"还是算"被劫"了？我在郑州这八平米出租屋里，日均十小时掐表学习，到底是真在走我的道，还是早被那句话绑架了？我妈去年给我带的石榴，烂在床底三个月我才扔——我是不是连恨她都不敢，只敢恨自己？

我最近背书背到第七八遍了，知识点其实能讲出来，但每次模考分数出来我就跟自己说"这次题简单"。我妈周末打电话就问有把握没，我嘴上说差不多，挂了电话一个人坐着就开始算——押一付三撑到十二月，同龄人都在上班，我去年差11分。我怕的不是再考一次，是怕自己明明摸到那个出题人的脾气了，却还是不敢认，然后十二月又坐在这屋里听隔壁开门声。你说这算不算一种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