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冶之子，必学为裘；良弓之子，必学为箕；始驾马者反之，车在马前。君子察于此三者，可以有志于学矣。

我最近在啃《礼记·学记》，看到里头说"善学者，师逸而功倍"，我就愣了——入行一年，我那些"功"到底是学出来的，还是硬挺出来的？上周三那个客户，存折摔我脸上骂了四分钟，我笑着说完"请您消消气"，转头在洗手间干呕，出来继续办业务，主管还夸我"情绪稳"。可我晚上骑电动车回南一环，风灌嘴里才发现牙咬得腮帮子疼。我现在怕的不是客户，是怕自己已经不会"逸"了——连我妈复查良性的那天，我回家拖了三遍地，愣是坐不下来。这书里说"道而弗牵，强而弗抑"，我这根弦，是不是早就被我自己牵断了、抑麻了，还以为是韧性？

我已经把那张表删了，杭州到成都的机票也看了十七遍，但手指就是点不下去支付。我妈昨天又打电话，问我五一到底"有没有安排"，我含糊说"在协调"，其实协调个屁，我只是在算——见完这一面，下次什么时候见，全年预算多少，她会不会又觉得我只是走流程。我女朋友没催我，但朋友圈发了张西湖边的空椅子，配文"今天天气适合两个人"。我盯着看了十分钟，回了个"1"，然后撤回，然后打了"想你了"，又删成"我看看机票"。最后什么都没发。我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，是我一说软话，就觉得把自己摊开了，像没穿外套站在春熙路。我现在卡在"买票"和"不买"中间已经四天了，你说，我是不是把"做决定"本身当成了感情，其实早忘了做决定是为了靠近一个人？

我明明模考能稳到390了，可一躺下脑子里就开始算万一考场当天发烧怎么办、万一今年数学又出新题型怎么办——明知道现在该睡了，但那种"最后关头千万别出幺蛾子"的恐惧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，总觉得必须再多刷一套才能安心。这是不是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？

我最近在啃《礼记·学记》，读到一半突然想摔书——里面说什么"独学而无友则孤陋寡闻"，我他妈太有感触了。我在海口，她在杭州，异地一年了，每天视频像打卡，周末我飞过去或者她飞过来，机票攒了一沓。上周我妈复查又不太好，我爸电话里那句"你看着办"让我整晚没睡。我现在两头烧，钱烧没了，精力烧干了，跟她说"要不来海口"她沉默，跟我妈提"想出去"她叹气。学记里讲教学相长，可我这人生课堂，两个老师给的作业互相矛盾，我交哪边都得挂科。你说古人遇到这种情况，是硬扛还是认怂？有没有第三条路，还是说我这种"既要又要"本身就是活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