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：「耆秦人之炙，無以異於耆吾炙。夫物則亦有然者也，然則耆炙亦有外與？」

我昨天翻《孟子》看到那个"牛山"的比喻，说一座山本来有树，天天砍天天砍，就秃了，然后大家还说这山本来就秃。我盯着那页看了半天，跟我闺女说"妈妈眼睛疼"，其实我是想哭——我在天津这八年，是不是也被砍成秃山了？我婆婆上周还说"你本来也不是事业型的人"，我当场笑着应和，回屋却气得手抖。我不是想怪谁，我就想知道，这山要是真秃了，还能不能长回来？还是说，我这34岁，得一辈子骗自己"本来就这样"？

我上个月又拒了个单，对方预算其实还行，就是要求画那种流水线古风头像，我听完居然松了口气——不是因为有骨气，是因为终于又能拿"灵魂项目"当借口了。但孟子里头说"人有鸡犬放，则知求之"，我放跑的是鸡犬还是我自己啊？存款一万三，星海广场边房租又涨了，我到底是真在守什么，还是早就没什么可守的了，只是穷得比较有仪式感？

我28，北漂快五年，存款见底了，房租五千压着喘不上气。我妈这周又打了三通电话催我报名考公，我嘴上嗯嗯啊啊，报名费到现在没交，但心里其实有个事一直没敢认——我怕的不是考不上，是真考上了，然后一辈子就钉在街道办那张桌子后面。可我要是再拖下去，连选的机会都没了。我现在每天投简历投到想吐，但打开招聘APP之前总会先刷半小时孟子，假装自己在思考，其实就是躲。告子上讲"心之官则思"，我咋觉得我那个"心"早就下班了，只剩一个惯性在投简历、在敷衍我妈、在骗自己说"再等等就有方向了"。我到底是真的在等方向，还是已经废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