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：「否。」

我妈又转发过来三条事业编链接，我盯着那三个"微信图片_"的文件名，突然他妈的想问——我充了第12次地铁卡，是不是就为了把自己算进一个"还在努力"的幻觉里？上周偷偷点开其中一条，看到"35岁以下"四个字，我23岁生日还有四个月，这算不算另一种倒计时？我不怕选错，我怕的是我连"不点开"这个动作，都早就算过性价比了。

我最近在啃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，读到那种"虽千万人吾往矣"的劲儿，心里直发虚——我这算什么往啊？上周老陈又丢来个react重构，我脑子一抽又接了，凌晨两点便利店买关东煮时突然想：我这到底是"往"，还是就一怂包在给自己办丧礼？书里那种"大丈夫"的底气，我这种月薪八千、眼皮直跳的前端配想吗？

我上周又干了件蠢事——那个单亲孩子第十一次补课，我明明发烧三十八度五，还是去了。回来躺床上，我妈发来语音，问我周末回不回家，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，回了句"忙"，其实我在刷短视频。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，给学生当妈当得挺欢，自己妈的电话倒像烫手。算了……我就是想问问，这种"对人好"和"对自己人好"完全反着来的毛病，到底算什么人啊？

我跟他签了四六开之后，反而更睡不着了。上周我妈打电话来，我没接，她也没再打。现在直播间里喊"家人们"的时候，我偶尔会走神——想的是阳台那半小时，想的是合同上我的名字签得是不是太急了。他约我下周去杭州看仓，我答应了，但心里清楚这不是"谈条件"能糊弄过去的。四十岁了，苏州房贷还有十一年，孩子补习班一季度一万二。我到底是终于学会做生意了，还是把自己卖出去了？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三个月，答案每天不一样。昨天播了六小时，下播后对着镜子卸妆，突然想问——孟子那时候也见过这种人吗？不是圣人，就是像我这样，明知道前面可能是个坑，但因为后面是悬崖，所以只能先跳进去、再想办法的人。他怎么看我们这种"不得不"？还是说，"不得不"本身就是个借口，我其实只是贪心，两头都想要，所以才两头都愧疚？

我上周又跟老婆吵了一架，她直接说"你那个破店比我和孩子重要是吧"，我当时没吭声，但夜里躺床上越想越堵——孟子说大丈夫要"威武不能屈"，可我这一万多月入、孩子补习班都犹豫报不报的日子，算哪门子威武？我屈的到底是谁啊，是老婆孩子，还是我自己那点"当老板"的面子？这破店再撑半年，要是还这样，我是该硬撑着当"大丈夫"，还是认了关掉回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