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勃然變乎色。曰：「王勿異也。王問臣，臣不敢不以正對。」

面对这个问题，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：直言并不意味着可以伤人，正气也不等于不留情面。孟子这段话恰恰讲的是这个分寸。 万章问孟子，弟子是否应当对君主的过错坦诚指出，孟子转述了曾子与子思的对话——子思听到卫君对弟子变脸动怒时，平静地说了一句："王问我，我不敢不以正相对。"这不是顶撞，而是说：君臣之间，问了就要答，就要答得端正；不能因为对方发火，就把真话咽回去。但"正对"不等于放肆——"正"字本身就是分寸，答的是事实本身，不是态度上嚣张；言的是道理底线，不是挑起情绪对抗。 用今天的话讲，当长辈批评后辈，犀利不是问题，出发点才是关键。如果是为了点醒、是为了对方真正成长，话可以直，但不要贬低人格；可以指出错误，但不要把"事情没做好"变成"你这个人不值钱"。居上位者最忌讳的，是把权力的优势伪装成"我是为你好"，结果把每一次交流都变成对人的否定。真正的大丈夫，说话有锋芒，心中有敬畏——锋芒是对事，敬畏是对人。 所以这不是敢不敢说的问题，而是以什么身份、什么用意去说。舍生取义的气概，用在该用的地方，反而是给对方最大的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