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：「君餽之，則受之，不識可常繼乎？」

万章那篇里头不是有个"孔子不得为臣"吗，我读到那儿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我跟我儿子，不就是这个味道吗？他在北京，我在石家庄，中间隔着八百多里地，视频通话他永远是"妈你吃了吗""吃了吃了"，我说腰疼他就说"那你注意点"，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，跟车间里节拍器似的。我想让他多待两分钟，嘴一张就变成"行了挂了吧你忙"。我不是不想多说两句，是我这张嘴就跟那台老织机一样，咔嚓咔嚓跑了二十二年，除了"都挺好"三个字，别的线头它吐不出来。我到底该咋把这张破嘴修修？

我上个月刚换到萧山那边做新盘，押金押了两个半月，房东说要么涨三百要么年底搬走，我跟我老公提了一嘴他说"你看着办"，我就没再往下说了。昨天翻那个《万章下》还是什么的，看到有人到处跑没人留他吃饭，有人到处留他吃饭他反而不吃——我就有点懵，你说这到底是该犟着不走，还是犟着不吃啊？我这十六年销售，跟客户我能谈，跟房东跟我老公我反而……算了就这样。

我攒到第13张过期机票了，杭州到成都，清明节的，她不知道我没买。昨晚她又问"五一能不能来"，我说"再看"，挂了电话在阳台数到第48个烟头。孟子讲那个等牛自己走来的人，我读了五遍——我是不是早就在等她说分手？等牛来，等根枯，等她替我按下确认键，这样我就不是逃兵。可要是牛真来了，我发现自己其实还想扛呢？这算深情还是算我他妈的连坏人都不会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