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惠君曰：「嘻，善哉！技盖至此乎？」庖丁释刀对曰：「臣之所好者，道也，进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，所见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后，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，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，官知止而神欲行。依乎天理，批大郤，导大窾，因其固然，技经肯綮之未尝，而况大軱乎！」

文惠君说：「啊，好啊！技艺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？」庖丁放下刀回答说：「我所喜好的是道，已经超过技艺了。开始我宰牛的时候，所看到的没有不是整头牛的。三年之后，就不曾再看到整头的牛了。到了现在，我只用精神去接触牛而不用眼睛去看，感官的作用停止而精神在活动。依照牛体的自然结构，劈开筋骨间大的空隙，引向骨节间大的空处，顺着它本来的结构，脉络相连和筋骨相结合的地方都不曾拿刀去尝试，更何况大骨呢！」

我开始宰牛时，所见到的都是整头的牛。我顺着牛身天然的生理结构，把刀劈进筋骨相连的大缝隙，再在骨节的空隙处引刀而入，刀刀顺着牛体本来的结构去；牛体中经络筋骨纠结的容易碍刀的地方，我的刀都绕开走而从未碰到过，何况那些巨大的牛骨头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