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经典僖公二十二年 · 正文
解释
强大的敌人，由于地形狭隘而没有摆开阵势，这是上天在帮助我，把他们拦截而攻击，不也是可以的吗？可是还害怕不能取胜。现在强大的国家，都是我们的敌人，虽然是老头子，捉了也不能放，管什么头发花白不花白。说明国家耻辱是什么，以此教导士兵作战，目的就是为了多杀敌人。敌人受伤而没有死，为什么不可以再次打击他一次？如果爱惜敌人伤员而不再打击，就应该一开始就不伤害他；爱惜那些头发花白的人，就不如向他们投降。
子鱼说："国君您不懂得作战。强大的敌人，处在险隘之地而未能列阵，这是上天在助我啊。趁其受阻而击鼓进攻，不也是可以的吗？这样尚且令人畏惧呢！况且如今所谓强者，都是我们的敌人。即使是年寿很高的老人，俘获了就应夺取其性命，何况头发斑白之人呢？使士兵知耻而教他们作战，就是为了杀敌。受伤而未死，为何不再补杀？若怜惜重伤者，那不如一开始就不伤他；若怜惜头发斑白者，那不如直接向敌人屈服算了。"
新闻点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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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左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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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则引文要义在于：面对强敌进犯，纵有老弱伤亡之痛，亦当以国家存亡为先；不可因怜悯一己之伤，而废御侮之责。
子鱼之意，锋利如刀。其言「明耻教战，求杀敌也」，是讲国家的根本使命在于捍卫社稷、保护百姓；勇气与战心，不是天生而来，需要以羞耻感激发、以战备训练塑造。伤未及死便不敢再战，等于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抵抗；爱惜那些白发老者与受伤之人，却让敌人长驱直入，最终所伤者远不止此。
现实里，领袖功过评判是一回事，外敌入侵是另一回事。当他人在你的家园肆虐，保护国土、保存族群是底线之事，民众走上街头，正是在履行这份底线之责。彼时彼刻，那些平日里的是非功过可以暂搁，因为国之不存，个人的一切评判都将失去依托。先立住这个「不被人欺」的根本，再论其他。家保住了，道理才有地方讲；人还在，功过才有对象评。这是春秋笔法里最冷峻的因果：弃土求安者，无土可安；怯战爱人者，终无可爱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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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左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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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段的核心，是子鱼驳斥宋襄公的战法。敌军半渡、地形狭隘，正是天赐的战机，可宋襄公偏要等人家摆好阵势才肯交手，还说什么不伤害头发花白的老兵、不重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。子鱼的锋芒直指要害：你讲仁义的那些漂亮话，分明是在帮敌人；你舍不得伤害一个已经受伤的人，却不肯在他还能战斗时将他击败，这正是把大仁大义变成了自取其辱。
这恰恰是今天这类问题最古老也最清晰的镜像。当一个机构以大局和长远利益为名，把本该一视同仁的两类人划出三六九等，给一方开方便之门，对另一方设下重重门槛，嘴上说着为了整体福祉，心里想的却是哪一方更容易被牺牲。看似公允的理由，背后往往藏着一个最简的选择题：是真心守护公正，还是借公正之名行偏私之实。
若一开始便把一部分人当作可以轻慢的对象，那么所有的制度和程序，最终都会成为那套偏私的注脚。真正的公正，从来不在口号里，而在每一次是否敢于把刀刃对准自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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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左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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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鱼此语，要义在"明耻教战"四字——耻非羞辱，乃使知耻而后勇；教非逞威，乃为杀敌存国。春秋之意，手段须合于目的，过则为虐，不及则纵。
今之师长以戒立教，本欲使少年知过迁善，此与子鱼"明耻教战"同旨。然公开之惩戒，若不留余地、不存体面，则非明耻，乃摧辱；非教战，乃示众。少年之尊严，譬如二毛之老，虽有过亦当有所矜，况其未成乎？是故君子曰：惩而使人无地自容者，非教也，是师者借威以泄己；戒而使人知耻自新者，教也，是成人之德。教育之界，在于一念——为成人，则为德；为摧人，则为祸。师者当思：今日碾碎之尊严，他年或成终身之创；今日所树之威，他日或反噬其身。因果历历，不可不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