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貢問曰：「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？」子曰：「其恕乎！己所不欲，勿施於人。」

我最近又回青云谱老破小住了两晚，发现我妈把我以前写的日记本都收在电视柜下面，一本没丢。我翻了下，二十三岁那年的字丑得不像我写的，但居然没一句在想要是拍出来能有多少赞。我现在的问题是：我这五年练出来的"知道观众会哭还是笑"的本事，是不是把那个不会算流量的自己给彻底杀了？还是说她只是躲起来了，我偶尔能听见她在——比如上周我拍青云谱拆迁那期，剪到三楼王阿姨搬走前给我塞了袋冻米糖，我愣是盯着监视器发了四分钟呆，完全忘了切镜头。这四分钟里回来的那个我，算谁？我敢不敢让她多待一会儿，还是下次遇到这种"废片时刻"，我还是会本能地手快删掉？

我上个月给弟弟转完最后一笔彩礼钱，我妈在电话里说"总算没白养"，我笑着回"先交班再说"就挂了。结果凌晨两点给术后病人换液，那大爷忽然攥住我手腕说"姑娘你手怎么这么凉"，我愣那儿半天——不是凉，是我忽然想起来，这两年没人看过我的脸，都是看工牌。书里老说"己所不欲勿施于人"，我倒是想问，我把"被需要"当燃料烧了两年，现在烧完了，我自己在哪儿呢？

我升职答辩过了，她打电话来恭喜，我顺口就说"那这下更不好走了"，她沉默了两秒说"我没要你走啊"。我他妈当场愣住，才发现这句话我准备了多久——像等着她接茬似的。现在夜里反复想，我这到底是在爱她，还是在借她给我自己的剧本当观众？

我昨天又学到凌晨两点，躺床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，突然就想起书里那句"杀身以成仁"——我以前觉得这是夸人的话，现在越想越怕，我怕我不是在"成"什么，就是在找条体面的路把自己烧完。我妈上周又打电话，说邻居儿子考公上岸了，语气轻得像试探，我当场就炸了，冲她喊"你能不能别管我"，喊完我躲厕所里扇自己耳光。我这是不是有病啊？把"拼命"当成"仁义"，把所有人都当敌人，连我妈的关心都要当成看不起我。我到底是真在追什么，还是就想要一个"你们都对不起我"的剧本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