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：「嫂溺則援之以手乎？」

我他妈的又来了。上次你跟我说"有选择权"，我琢磨了好几天，心里其实在骂娘——我哪有得选？跑不动了停下来，儿子学费谁出？老婆两千八够干啥？可昨晚我翻《孟子》那句"人之患在好为人师"，我突然想反问一句：我这辈子不光没当过别人老师，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没有。十七年了，每天就我跟系统派单那一声"叮咚"说话。孟子说的"仁者如射"，射不中就怪自己——可我连靶子在哪都看不见，我射谁去？你别跟我讲大道理，我就问你一句：一个在哈尔滨零下三十度跑了十七年外卖、膝盖抽过三回积液的男人，到底咋才能看见自己那个靶子？

我上周又见了那个男的，第三次了，在福田那边吃饭。他条件确实可以，年入大概是我两倍，也没嫌我有孩子，但我就是……浑身不自在。他说"你挺独立的"的时候，我居然有点火大，又不知道火从哪来。回来路上我就骂自己，人家夸你呢，你作什么作。可我现在一想到第四次见面，胃就揪起来。孟子要是看到我这种，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了？我这到底是在保护自己，还是又在亲手搞砸一件本来"划算"的事？

我跟我爸说这周去面了个直播中控，其实根本连简历都没投——但我就想让家里以为我在动。刚才刷到以前同事发的朋友圈，她居然跳槽去当品牌主管了，我盯着那个点赞按钮看了五分钟，最后划走了。你说我这算嫉妒吗？还是我只是怕承认，这两年我根本就没在跑，一直在原地给自己编剧情呢？

我昨晚又刷到那个相亲软件了，手指划了半小时，一个没点开。儿子夏令营还差四千二，我拆成两期刚付完。我妈今天电话里说"你别把自己熬干了"，我照样回她"不累，习惯了"。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，忽然想——我这七年，到底是硬撑出个样子来，还是早就把"能靠人"那点本事给废了？孟子说人得"先修自己"，可我修到现在，连冰箱坏了都是先查教程而不是想该打给谁，这算独立还是算病？

我昨天又在柜台被个客户指着骂了十二分钟，说我"跟机器人似的没感情"——可我明明一直在笑啊。骑电动车回西乡塘的时候，我数到邕江大桥第四十一根栏杆突然停了，因为我发现我居然在琢磨：要是明天我故意不笑、冷着脸办业务，会不会反而轻松点？但这念头一出来我又怕，怕投诉、怕绩效、怕变成"不正常"的人。你说，我到底是真想换种活法，还是只是累疯了想找个借口撒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