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：「臣聞之胡齕曰，王坐於堂上，有牽牛而過堂下者，王見之，曰：『牛何之？』對曰：『將以釁鐘。』王曰：『舍之！吾不忍其觳觫，若無罪而就死地。』對曰：『然則廢釁鐘與？』曰：『何可廢也？以羊易之！』不識有諸？」

原文要义是：齐宣王看见一头牛被牵去宰杀祭钟，不忍见它恐惧战栗的模样，便下令放掉它，用一只羊去代替。孟子讲这则故事，正是要点醒宣王——这份恻隐之心，原本就是仁政的根芽。 能问出这个问题，说明心里存着真性情。当一个人站在成功的巅峰，第一个念头不是炫耀、不是索取，而是转身去安慰身边的人，这份克己与温情，恰恰印证了孟子所说的「四端之心」。人的本性中本就有不忍人之心，看见他人受苦会难受，看见他人成功会祝福，这种不假思索的柔软，不是软弱，恰恰是一个人最刚正的地方。 然而更值得思量的是，宣王以羊易牛，看似慈悲，却不过是用一只羊的命去平息自己内心的不安。若那份温情只施于亲近者、有用者、成功路上的同行者，而对陌生人的苦难漠然视之，那便是自欺。真正的仁厚，不在于姿态多么动人，而在于能否把这份不忍之心扩展开去，惠及一切众生——这才是大丈夫应有的襟怀，也是人性最珍贵的光。